训练馆的灯刚暗下来，杨昊拎着包就往外冲，连汗都没擦干。球衣还黏在身上，领口一圈盐渍，袖子卷到肩膀，露出晒得发红的小臂。场边几个年轻队员还在慢悠悠收拾护具，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：“走了啊，接孩子去。”

车停在幼儿园门口时刚好三点四十五，正是放学前五分钟。他没熄火，也没下车，就靠在驾驶座上刷手机——其实也没真看，眼睛一直瞟着校门。球鞋还是训练那双，鞋带松了一根，脚边放着半瓶没喝完的功能饮料，瓶身被捏得皱巴巴的。

小朋友跑出来的时候，书包带子歪在一边，看见爸爸在车里立马蹦起来挥手。杨昊赶紧推门下车，顺手把球衣下摆扯了扯，想遮住后腰上印着队徽的号码。结果小孩一把抱住他大腿，小脸直接贴上湿漉漉的布料，愣了一下：“爸爸，你身上有汗味儿！”

他笑了一声，弯腰把娃抱起来，动作利落得像场上扑救。旁边几位妈妈站在树荫下聊天，有人认出他来，小声嘀咕：“这不是女排那个杨昊吗？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？”没人回答，但目光都落在他那件皱巴巴的红色球衣上——袖口已经磨出毛边，领子松垮，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拿过世界冠军的人该有的样子。

其实他衣柜里有定制西装九游体育官网，赞助商送的休闲装堆满两个柜子，但今天就是懒得换。训练结束铃一响，脑子里只剩“别迟到”三个字。教练说他最近状态有点紧，可能就是因为总赶着接送孩子，休息不够。可他觉得挺好——球场上绷着，生活里松着，反而平衡。

回家路上，小孩坐在后座叽叽喳喳讲今天画了什么画，杨昊嗯嗯应着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揉了揉肩。夕阳照进车窗，把那件没换的球衣染成橘红色，汗渍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了。路过便利店，他停了车，问后座：“要酸奶吗？”声音沙哑，带着训练后的疲惫，却又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没人知道他明天是不是还要穿着这件衣服去加练，或者干脆直接套件外套就上公开课。但此刻，他只是个刚从训练场冲出来、球衣没换、头发还滴着水的父亲，在晚高峰的车流里，慢慢跟着前面一辆校车挪动。